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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门百家乐游戏整日里躲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看书写字

时间:2017-07-08 09:28
 
  烟花变冷的静谧——三三的故事(四)
 
 
    青苔幽幽的石板路,坑坑洼洼,未经修缮。一到下雨天,疏松处蓄满泥水。无意间踏上去,水花四溅,湿了鞋袜,使走路的人格外小心忐忑。不知道哪一步是实处,哪一步又踩着了虚空。
 
    三三一手抱着孩子,一手撑着伞,缓缓走在石板路上——这是她丈夫的故里,一个古老的海滨小镇。他们在郊外有一处宽阔的宅子,有小小的园子,大大的书房,养着两只狗,一条叫辗辗,一条叫转转。 
 
    几年前在那座城市里,她日益窒息。不是因为城市的冷漠,而是尝试过温情的三三,无法再回复之前的无动于衷。就仿佛那个卖火柴的女孩,习惯了冰天雪地,习惯了饥肠辘辘,在短暂的火花里却看到了闪亮的烛台、跳舞的烤鸭、喷香的面包和向她伸出双手的奶奶,当她沉浸在幻觉中时,突然,火柴熄灭了——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可笑的幻觉。于是,她背起背包,走走停停,辗转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。
 
    同样是一个下着雨的天气,三三懊恼着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脚的泥水。“我可以帮助你的!”就这样一句突兀的男中音,三三认识了当时正回故乡探亲的之源。
 
    之源当时正在一家名气不小的建筑公司做着建筑设计。后来,两人结婚了,有了小孩。跟随丈夫重新投身到热闹开阔的天地,投身到虚伪的新人新事。非常无奈的发现,她确实无法参与,无法加入——那些嘈杂,那些热闹,让三三自相矛盾,逐渐产生一种索然和清淡。最终,他们回到这个小镇安身立命。三三有自己的使命要负——养育孩子;有自己的事情要做——写字卖钱。之源会在工作之余回到这个小家里休憩,养精蓄锐之后,再出发去赚钱养家。
 
 
    虽然,偶尔会忆起当年往事,但是,三三过得很平静。她愿意一直如此平静的活下去。之源告诉她——所有的一切都要有担当,并且感恩和宽悯。所以,三三还是很感激那个曾经让自己如此喜欢过的男人。她知道,一个人不曾感受剧烈,激荡,繁复,单纯的美和情感,并对之太过热爱而产生苦痛,怀有羞耻之心,最终服从静默的话,那么这样的人和单细胞是同类,和海底一株藻类没什么区别。那个曾经动不动就以乐观或积极来劝解她的男人,是一个没有苦痛或者伪装没有苦痛的人,他是坚强的简单的冷血的藻类。三三原谅了他。只是不同类的人,注定不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。 
 
    当年。
    七月份初临。三三不堪酷暑。澳门百家乐游戏不到夜晚不愿出门。那个男人,渐渐地,总是以工作繁忙为由,来得少了。此时的三三,感觉自己异常敏锐,点滴细微事物都会联想万分。她内心充满激荡,却又觉得心之所至,如同陷入黑暗牢狱,无法动弹,感觉窒息。身体就像被利刃剖开,被迫塞入黑色的煤块、石头和金属,一半静默无声的等待点燃,一半则冷漠无情毫无希望。三三感觉自己是在耗费生命——就这样无休无止的等待,无休无止的绝望......
 
    “三三,你会后悔么?”
    “不知道呢,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过。”
    “我不后悔,三三。能认识你这样的女子,我觉得值。”
    “我不知道什么叫值什么叫不值。只知道,你是如此让我欢悦。”
    ......
    这样的对话有过几次,三三总是傻傻的觉得很幸福,虽然内心隐隐不安。她真的不想向他索要什么,包括承诺。他知道两人之间不会有永远,不会有将来,只是希望当一切还在的时候,彼此之间,能纯洁美好,没有俗世污染的痕迹。就算要结束,也会被看成是凄美无比。
 
    夜晚时分,暑气稍减。他说晚上有个重要的会议,估计会开到很晚,所以,让她不必等待,早点休息。挂掉手机以后,三三换上颜色浅淡的衣裙,素着一张脸——她清楚明白,无论自己如何浓妆艳抹,也遮掩不住自己满脸的苍白。这个晚上,无论如何也不想自己一个人呆着,她独自来到一家熟悉的咖啡小店。在一个熟悉的靠窗的座位坐下,她喜欢这个位置,除了靠窗,还有一大丛盆栽的绿色枝叶虚掩着。她要了一杯名为摩卡的咖啡,就这么低着头,小口小口的啜饮着。
 
    如果,三三知道,接下来她将看到的一幕,会让她的憧憬着凄美无比的爱情变成一个笑话,那么她绝对不会来到这里,绝对不会点一杯有点像爱情的既酸又甜的摩卡。
 
    又抿下一口咖啡,口腔里久久回味着的咖啡的醇香,视线突然扫到了一辆熟悉的轿车,从窗前缓缓滑过——和好多电影剧情一样俗套,能清晰地看到副驾驶座的位置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子,穿着白色雪纺,飘逸若仙,却并不是他的妻子。——很忐忑,三三真的不想那么敏感的。这有什么呢?不过是搭乘他的车而已,三三,你又何必多心呢!
 
    事情就是凑巧,三三万没想到他带着这个“白色雪纺”进来了,选了一个同样隐秘的角落坐下。她看到两个人,一待服务生走开,就迫不及待的贴在了一起,就像两块被迫分开的磁石,阻力一消失,“啪”——黏得很紧,很紧很紧。如此熟悉的动作竟然发生在眼前,只不过换了一个女人。
 
    低下头,俯视着杯里的深棕色的液体,突然,被什么激起小小的漩涡,荡起了涟漪,秽浊的涟漪。闭上眼睛,或许就不会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场景。而此时,不知谁人在远处燃放起璀璨的烟花。大家都心知肚明——烟花易冷,人事易分。每个仰望烟花升上半空时的华丽的人儿,其实都在同时暗自怜悯它的易逝呢!
 
    三三怎么会哭呢?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哭了,她是一个冷冽如冰的女子,不想为任何人哭泣,包括自己。所有的结果,都让自己来承担。毕竟,当初是自己心甘情愿陷进去的。
 
    正当三三准备收拾好情绪,寻思着找个机会溜出去的时候,惨烈的一幕突然爆发了——一股携带着愤怒的黑色旋风,冲到男人那角落里的桌边,扫落了桌上的杯碟,歇斯底里的咆哮......这个身材稍腴的女人,是他的妻子。
 
    不忍再看,所有的喧哗嘈杂都被摒弃在耳边,所有的浓重场面都被拒绝在眼前。趁着一切惊慌失措的时刻,三三挺直了腰背,走出了咖啡店,走进了依然暑气逼人的人群——可是,她却感到寒毛耸立,寒气逼人!
 
    最后一次见面,男人终于把一个骨刻送给了三三。三三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亲眼目睹了那天晚上的一幕。彼此却都能感觉到,所有的一切就要到此截止了。见面后的分离,来得迅疾。她知道也许这一生再不会与他相见,不是他或者她要消失于这个世间,而是她的意念隔绝了他。她的意念中将不再存在这个男人,她感觉自己将不再能够见到他,即使彼此同在一个城市,也如同消失没有异样。
 
    刚到住处就收到他的的信息:
    ——你安全到家了么?
    ——没呢,走在街上就开始头晕!
    ——啊?要不要我来接你?
    ——不用。我骗你玩的。
 
    也许事实上,他并无慷慨来寻的打算,他的付出范围有极其清楚的界限。但是他需要制造一些彼此之间看起来情真意切的气氛。而每次总是被她识破。这种小小的心理游戏,他们一开始就在玩,只是每一次都躲不过她敏感的扫描系统。
 
    这个男人。从今往后,她要花费时间去忘记他的脸;忘记曾经与之欢愉彼此摧毁的幻觉;忘记自己是如何明知是陷阱还心甘情愿的跳下去的壮烈;忘记对爱的探索和质疑。内心深处的那一簇簇热烈燃烧过的火焰,终究是熄灭腐朽。人性不容如此的拷问和追究。爱情,这就是她想要的爱情么?原来不过是如此。
 
    而,这个男人,也会需要如此来忘记她么?或许,不会,毕竟,在他生命中燃放过的烟花,又何止三三这一个?
 
    现在的生活,三三很知足。她每天用超过十个小时的时间来睡眠;在秋千边哼着曲儿陪着孩子荡秋千;煎一块猪排,在猪肉上用手指摩擦着,渗进盐粒、鸡精和姜汁;翻看一本喜欢的书来阅读,就可以打发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;熨平一件衬衣的褶皱,犹如在抹去时间的印记一样慎重。这样的缓慢、寂静,姿态奢侈。生命若开始知足,本身就已经是一场浪漫。
 
    那个男人像那艘泰坦尼克号,沉入海底,也许腐朽,也许存在,却也已经寂静,再不发出声音。
 
   而现在睡在她身边的是之源。这个男人,将与她一起慢慢变老。三三知道,心里有爱的人,时间总是走得迅疾。转眼,皱纹爬上他的脸庞,白发也在她的青丝间悄然出现。生命已过半,因为三三要珍惜剩下的时间。三三总是觉得自己很侥幸,之源善待于她,温和相处。她知道悲欢甘苦,时光流转,所以不想辜负。